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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藤左鸣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,趴在宿舍上铺的阴影里,室友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,只有他指尖划过屏幕时,那微弱的“沙沙”声,像一只夜虫在啃食月光。
这是他今晚的第七局《和平精英》,前六局,他都在落地成盒的边缘反复试探,像一只笨拙的鸡,扑腾着翅膀却飞不过那道矮墙,但这一局不一样——他苟到了决赛圈。
毒圈正在收缩,地图上那片安全区缩成一小块麦田,西藤左鸣趴在草丛里,伏地魔的姿势他练了整整三个月,他的枪口对准前方五十米外的一棵枯树,那里藏着最后两个敌人之一,另一个,不知道在哪儿。
他想起自己为什么叫“西藤左鸣”,西藤是老家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名字,左鸣是小时候养过的一只蟋蟀,总在左边墙角叫,他把这两个名字拼在一起,像是给自己贴了一道护身符,在游戏里,他不需要说话,不需要社交,只需要在草丛里等待,像那棵槐树一样沉默,像那只蟋蟀一样在暗处发出自己的声音。
耳机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,西藤左鸣屏住呼吸,拇指轻轻放在开火键上,对方在换弹,他数着秒,三、二、一——一个翻滚起身,腰射,扫射,子弹壳落地的声音像雨点敲在铁皮屋顶上,屏幕右上角跳出提示:你淘汰了“麦田守望者”。
还剩一个人。
毒圈再次收缩,这次只有篮球场大小,西藤左鸣趴在一个草垛后面,血条只剩三分之一,没有医疗包,他的心跳快得像在打鼓,但手指反而更稳了,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:“真正的猎手,不是跑得最快的,而是最耐得住性子的。”
那个人出现了,就在正前方,端着枪,猫着腰,一步步逼近,西藤左鸣没有动,他等对方走到十米内,等对方停下来环顾四周,等对方以为安全了、开始打药的那一瞬间——他跳起来,一梭子子弹全部倾泻出去。
屏幕上弹出金色的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”。
西藤左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把手机扣在胸口,窗外的天边泛起鱼肚白,宿舍里依然安静,他闭上眼睛,听见左墙角那只蟋蟀又开始叫了,一声,又一声,穿过虚拟的枪声和真实的夜色,落在他滚烫的掌心里。

